变成小妖的行者,走到魔头前说:“大王,孙行者拴在柱上,左右爬蹉,极不老实,快把金绳磨坏了。我看用一根粗些的绳子换下来才好。”金角大王即将腰间的狮蛮带解下,递给行者,行者把假行者拴住,换下那条金绳子藏在袖内,又拔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一根假幌金绳,双手送与金角大王。这样,大圣又将幌金绳弄到手了。
孙行者得了这件宝贝,急转身跳出洞外,现了原形对小妖叫道:“快进去报与你魔头,就说者行孙来了。”金角大王听见报告,大惊道:“拿住孙行者,怎么又来了个者行孙?”银角大王说:“哥哥,不用怕他,宝贝都在我手里,等我出去用葫芦把他装进来,”
银角大王拿了葫芦走出洞外,问道:“你是哪里来的?”行者说:“我是孙行者的兄弟,听说你拿了我家兄,我是来报仇的。”银角大王说:“你兄弟是我拿了,你既然来了,必然索战。我也不与你交兵,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行者道:“你叫千声,我就答应你万声,有什么怕的!”只见魔头拿了宝贝,跳在空中,把底儿朝天,口儿朝地,叫声:“者行孙!”行者想:我真名叫孙行者,起的鬼名叫者行孙,真名字一答应就装进去了,鬼名字不会装进去的,于是就答应了一声。谁知那宝贝哪管什么名字真假,只要应声,就装进去了。孙行者被装进红葫芦,里面乌黑,他想起两个小妖曾告诉过他,装在里面只消一时三刻,就会化为脓了。又想,俺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被太上老君放在八卦炉中炼了四十九日,炼成个金子心肝,银子肺腑,铜头铁背,火眼金睛,哪会一时三刻就化了呢!想到这里,他胆子大了起来。
银角大王进了洞说:“哥哥,者行孙被我装进葫芦里了。”金角大王欢喜道:“贤弟请坐,不要动,只等摇得响,再揭帖儿。”行者听了说:“我这样一个身子,怎么能摇得响?只有化成稀汁才能摇响,不如我撒泡尿,他若摇得响时,一定会揭开盖子,我乘机走他娘!”大圣作好了准备。两魔头只顾喝酒不摇。大圣只好在里面叫:“娘啊,连腰截骨都化了!”金角大王说;“化至腰时,差不多快化尽了,揭开帖儿看看罢。”大圣赶快拔了一根毫毛,变成一个半截身子,在葫芦底上,真身却变成一只小虫子,趴在葫芦口边。二魔头揭起帖子看时,大圣已经飞出,打个滚,又变成倚海龙,站在旁边。那魔头向葫芦里看了看,见还剩半截身子,忙说:“盖上,还没全化完哩!”大圣在旁暗笑道:“老孙已在此矣!”
金角大王拿起酒壶,满满地斟了一杯酒,双手递给银角大王道:“贤弟,你拿住唐僧、八戒、沙僧,又索了孙行者,装了者行孙,这么大的功劳,该向你敬酒!”银角大王见哥哥如此恭敬,怎敢不接杯,便将葫芦递给倚海龙,双手去接杯,他哪里知道倚海龙是孙行者变的。行者忙把葫芦藏入袖中,拔根毫毛变了个假葫芦捧在手中。那魔头只顾互相敬酒。喝完酒,把“宝贝”拿在手中。孙行者得了宝贝,心中暗喜道:“毕竟这葫芦还姓孙啊!”他拿上宝贝撤身走出洞外,誓与两魔头比个高低。
第二十二章 者行孙施法再获宝
那两个小妖将假葫芦拿在手中争看,待抬头看时行者早不见了。他们学着老神仙的样子装天。把个葫芦往上一抛,扑的就落了下来,这才发现上了大当。正着急时,孙行者在空中将身一抖,把那变葫芦的毫毛,收上身来,弄得两妖四手皆空。小妖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回洞报告。
行者在半空中见他要回去,又摇身一变,变成一只苍蝇飞下去,紧紧跟着小妖,不一会儿,到了莲花洞里。只见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坐在那里饮酒,小妖朝上跪下,行者就爬在门上,侧耳听着。
小妖一面哭一面说:“大王,小的真是罪该万死!我俩拿着红葫芦,走到半山之中,忽遇着蓬莱山一老神仙。他问我们去哪里,我们说拿孙行者去。那神仙一听说拿孙行者,愿意帮忙。我们不让他帮助,将拿红葫芦装人的情由与他说了。那神仙也有个红葫芦,能够装天。我们也是妄想之心,养家之意:他的装天,我的装人,不如和他换了罢。本来说的是葫芦换葫芦,伶俐虫又把净瓶也贴给了他。谁想他仙家之物,凡人用不了,我们正试演着装天,那老神仙却不见了。”金角大王听了暴跳如雷地说:“这是孙行者假冒神仙把宝贝骗去了!”银角大王道;“兄长息怒,我们有五件宝贝,没了两件,还有三件,定能拿住他。”金角大王问:“还有哪三件?”银角大王说:“还有七星剑与芭蕉扇在我身边,那一条幌金绳,在压龙山压龙洞老母亲那里收藏着。现在派两个小妖去请母亲来吃唐僧肉,就叫她带幌金绳来拿孙行者。”金角大王问:“可派哪两个去?”银角大王说:“再不能派精细鬼、伶俐虫这号废物去,叫那巴山虎、倚海龙去一趟。”巴山虎和倚海龙来到后,银角大王问:“你们认得老奶奶家吗?”答;“认得。”“你既认得,快去老奶奶处。请地老人家来吃唐僧肉,并带幌金绳来,要捉拿孙行者。”
二怪领命疾走,怎知行者都听见了,他飞出洞外,爬在巴山虎身上,当他弄清了老奶奶的住处和幌金绳的放处后,一棒把两个小妖打死。拔一根毫毛变成巴山虎,自身变成倚海龙,来到老奶奶处。见了老奶奶,趴下就磕头。老奶奶问:“你是哪里来的?”行者说:“我是从平顶山莲花洞来的。二位大王请老奶奶去吃唐僧的肉,并叫带上幌金绳去拿孙行者。”老怪大喜道:“好孝顺的儿子!”就命小怪抬上轿子,拿上幌金绳,径向莲花洞走来。
小妖抬着轿子走到半路上,被孙悟空一棒打了个稀烂。那老怪听见有响动,忙从轿子里伸出头来看时,行者跳到轿前,对着老怪劈头一棒,老怪头上被打了个窟窿,脑浆迸流,鲜血直冒。拖出轿来一看,原来是个九尾狐狸。行者欢喜道;“那魔的五件宝贝,巳有三件姓孙了!”他又拔两根毫毛变成巴山虎、倚海龙,又拔两根毫毛变成两个抬轿的小妖,他自己变成老奶奶的模样,坐在轿里。不多时,他们来到莲花洞口。两个魔头听小妖报告母亲来了,连忙出洞,双膝下跪,朝上叩头,叫道:“母亲,受孩子一拜。”行者道:“我儿起来。”
猪八戒吊在粱上,看到这一切,哈哈笑了一声。沙僧说:“二哥,怎么吊出笑来了?”八戒道:“兄弟,我笑中有因。原来我想这奶奶来了,就要蒸着吃我们了,现在看不是奶奶来,却是弼马温来了。”沙僧问:“你怎么认得是他?”八戒道:“他那后边的尾巴让我看见了。我比你吊得高,所以看得清。”
二魔头迎“老母”坐在中间,孙行者问道:“我儿,请我来有何事干?”魔头说:“母亲啊,儿请老母来是为吃唐僧肉,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行者故意说:“我儿,唐僧的肉我倒不想吃,听说猪八戒的耳朵甚好,可先割下来整治整治,让我下酒吃。”那猪八戒一听就慌了:“这遭瘟的!原来你来是想吃我耳朵的!”
孙行者正在逗猪八戒,忽然从洞外撞进几个巡山的小妖秉报;“大王,大事不好了,孙行者打死奶奶,假扮成奶奶来了。”魔头一听拔出七星宝剑,朝行者劈脸砍来。孙行者将身一晃,一道红光,预先走了。吓得金角大王魂飞魄散,忙说:“兄弟,我看把唐僧、八戒、沙僧、白马和行李都还给孙行者,关闭了这是非之门罢。”银角大王说:“哥哥,你说的哪里话?我去和他交战三合,假若三合他胜不了我,唐僧的肉我们吃定了,如果三合我不胜他,那时再归还唐僧不迟。”说着,银角大王披挂上阵,来战行者。他两个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南山虎斗,北海龙争,战了有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行者想;这怪倒也能架得住老孙的铁棒,我已得了他三件宝贝还这样和他厮杀,岂不耽误了我的工夫?我不如拿红葫芦和净瓶装他。想到这里他又想:常言道,物随主便。假若我叫他不答应,却不误了大事?我不如用幌金绳扣他罢。想到这里,大圣主意已定,一只手使棒,一只手把那金绳抛起。套住了银角大王。
原来这魔头有个“紧绳咒”,还有个“松绳咒”。要是套住别人就念“紧绳咒”,若是套住自己,就念“松绳咒”。他认得自家的宝贝,便念“松绳咒”,自己脱出来,反向行者抛去,一下子就套住了行者。行者正要使“瘦身法”,以便脱身,却被那魔头念动“紧绳咒”,紧紧套住,不能脱身。银角大王从行者身上搜出红葫芦和净瓶两件宝贝。
金角大王见把孙行者抓住了,高兴得眉笑眼开,饮酒相庆。猪八戒看见悟空被绑,哈哈地笑道:“哥哥啊,耳朵是吃不成了!”行者说:“呆子,可吊得痛快吗?我如今就出去,一定救出你们来。”八戒道:“没羞,没羞!自身难保,还救别人,师徒们都在一起死了算啦!”行者说:“不要胡言乱语,你看我出去。”只见大圣悄悄地弄神通,拿出金箍棒来,吹口仙气,叫“变!”即变成一个纯钢的锉儿,三五下就把金绳锉成两段,脱出身来,又拔了一根毫毛,变成一个假身,仍拴在原地,真身却变成一个小妖立在旁边。八戒又在梁上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拴的是假货,吊的是真身!”金角大王听见,停下喝酒便问:“那猪八戒叫唤什么?”行者已变成小妖,忙上前说:“猪八戒叫孙行者变化了逃走,他不肯走,猪八戒在那里催呢!”两魔头听了说:“还说猪八戒老实,原来最不老实,该打二十嘴棍!”孙行者就去拿条棍来打,八戒说:“哥哥,你打轻点,若打重了,我就喊,我可认得你!”行者道:“这一洞的妖精都认不出我来,你怎么能认出?”八戒说:“你虽变了头脸,还不曾变屁股。那屁股上两块红不是看得清楚吗?”行者随即到后面厨房中,在锅底上摸了一把,将臀部涂黑返回前边,八戒看见又笑道:“猴子去哪里混了这一会儿,弄了个黑屁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