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仍在刮,雪花永不疲倦地飞着,在了无声迹的雪地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示警的声音,尖锐地划破雪中的寂肃。那是父亲的声音!有危险!我和母亲立即竖起了耳朵,一同向外望去。透着那雪花,父亲的身影在飞快地奔窜,远方穿来几声犬吠,猎人!父亲有危险,我和母亲的心也开始随着那雪白的身影而紧张不安,飞窜的身影迟迟不进树洞,他是想把猎犬们引开,我们才不会被发现。终于,母亲按捺不住站了起来,眼中早已充满焦虑。顿时失去温暖的我紧抓着她,乞求她不要离开。但,她还是出去了,在她把树洞--我们的家--严严实实地用雪封住之后。
呼啸的北风声盖过了一切声音,只有两声尖锐的枪声令人寒骨悚栗,我颤抖着,恐惧不断聚拢,泪眼模糊地拨开雪堆,心中的唯一一线希望碎了。辽阔的雪地里只有两朵盛开的雪花,鲜红鲜红的,点缀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凄美,艳丽。风在咆哮,雪在狂舞,那舞姿依然轻盈,一切如旧,空荡荡的树洞里尚存着温暖的气息,还有孤零零的我。飞雪渐渐掩盖了雪地上的那片鲜红,谁又知道,一片幸福在刹那间被猎枪的子弹击得粉碎。
凝聚在那一刹那的记忆也被子弹击得粉碎,透着模糊的泪光,我知道那种幸福仍将重新凝聚。
今天,一年后的同一个日子里,我已拥有像父亲那样雪洁的毛发,已成为一只健壮的雪狐,已有自己的一个家,凝望那雪白的狐皮,回忆那曾经温暖的怀抱,发现那白白得圣洁,白得永恒……
当一年的这一时刻的凝聚已成为习惯,我不只是只知道那白--白得圣洁,白得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