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多年前在中央电视台反复播出的一则公益性质的广告:“人生不在于旅途,而在于沿途的风景。”
是的,一个人自从出生,就开始盲目地追求着什么。有些人在途中开了窍,逐渐慢下来,享受生命在每时每刻给予他的一切——那些“沿途的风景”;而有些人却在忙碌中越来越迷失方向,他们不断踏上新的“征程”,不断抛洒着所谓“热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领悟到自己得了多少失了多少。
我这里,有一个普通人的故事。普通,是因为条件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了。我把他叫R先生。但他依然不普通,因为少有人像他一样,珍视途中所有的风景,按照自己的意愿走完了全程。
R先生出生在喧闹的大城市里,他睁眼看到的第一幕是灰蒙蒙的天花板,然后是他满脸倦容的父母。他对世界充满了期待,但那个美丽的世界却在他到来之前就飞走了——正像一首歌唱的那样。万般无奈地,R先生长大了。先天性的心智成熟让他认识到很多同龄人不知道的事理,比如那些天天“人模狗样”地上班打卡的人啊,他们哪一个不戴着多多少少的面具,哪一个的背后不是被命运牵着多多少少的傀儡线?R先生产生了极度的厌恶,难道每个人都要这样走完一生吗?——就那样一直头也不回头、目不斜视、直奔目的地地过完整个人生?R先生不肯那样。大学毕业后,R先生前往另一个城市,他依然记得曾经对自己的承诺,不禁望向房间的窗外:夏天即将来临,知了的声音隐隐约约,阳光照在公路上,人行道上的人们步履匆匆......这些景色并不是只出现在那些安逸的人眼中,还出现在R先生这种即将开始“随遇不安”人生旅途的人的眼中......后来,R先生当过乡村教师,在梅雨时节和自己的学生们坐在屋檐下看雨中山景;当过快餐店的营业员,被老板训话后愤愤走出店门,大好的阳光又让他心情转暖......在他四十多岁的时候,终于平静下来,用他半辈子积攒下来的资金和对凡事的耐心,买了一台相机,游走于世界各地,拍下自己认为最美的风景,照片里没有匆匆的行人,只有令人心安的风景。那是最美的风景,来自世界的每个角落,也来自R先生的内心,假若R先生的内心没有风景,那些照片定会“曝光过度”。
风景对于R先生如此,对于我们每个人也是。因为有了风景,人便有了故事,人生便有了无限的可能和延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