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柒珣的声音融化在暖暖的风里,给葵花田,带来一丝祝福。
木偶人有些忧伤,衣服上的笑脸也变得苦涩,“其实,这里是一块墓地。”
柒珣吓了一跳,平时沉稳的她也一惊,差点跌倒,还好木偶人过来扶了她一把。墓地,怎么会是墓地?
“你别害怕,小菇凉,跟我来。”虽然小白语气中带着调侃,但韵味还是透着淡淡的失神和忧伤。
柒珣又看看满地的葵花,那样绚烂多姿,还是很有朝气的,还是很美,很好的。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心绪的到了平缓。
走了不知多少路,绕了不知多少弯,他们已经置身在花海中,仿佛走不出去了,柒珣一步三回头,有些茫然失措。
“喏,就是这里了。”木偶强笑了一下,一排的,全是坟墓。
柒珣差点摔倒,心还是有些慌。
“你真的别怕,这不是死人的坟墓,这是懊悔的掩埋。”他摸了摸向日葵花瓣,抖掉了手上的花粉。她心里半信半疑,走了过去,还是有些怕,嘴唇微微抖着。
“我没有能够自信地走上讲台竞选班长,错失了良机。”她看了看墓碑上的内容,一字一字地小声读了出来。
“你应该认识吧,你们班上的王燕,他是很有潜质做班长的,老师也属意于他,可惜那时候他怕自己落选,就没有上去竞选。”木偶淡淡地惋惜地说。
她心中悸动,我又何不是那天没有胆量上台竞选学习委员,后来才听说同学们一再推举我,但因为没有竞选而一票否决。
“你看,这里一块墓地是跟你们王老师有关的,他追求过一个女博士,她的背景很好,她自己马上就要接任县里面最大的集团的董事长。”
“真的?”她呆在那里,这事情她听都没听说过。
“你可别不相信,你们王老师平时很开朗,但是还是有些没自信,他很喜欢那个女博士,她的人很好,但是王老师怕遭到拒绝,让大家嘲笑,但他自己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女博士也在偷偷地关注自己,可惜后来有人追女博士,女博士的芳心就被拿走了。”
她只余叹息。木偶苦笑了几下,领着她走了很久,那一片葵花开得越来越多,竟然有两棵长在了墓地上。
“小姑娘,这是你的墓。”他笑了一下,望向她,她愣了很久,一步步走过去,葵花就种在她的墓地上。上面写着墓词:在心底种下一颗向日葵的种子,却没有发芽开花。
是吗?我的心里,有一颗向日葵的种子,怎样能开花呢?
她静静伫立在花田中,看着自己的墓。心,开不了花了吗?
“小柒呀,只要你愿意,你还有可能,开花。”木偶人说得义正言辞,变得很严肃。
“柒珣,我知道你是懂得,你有一颗乐观自信的心,但是被冰冻了,你可以用阳光去感化它的,我们不能掌控命运,但可以改变。”他指了指停在我墓上的白色的小鸟,无奈地说,“莫柒珣,你知道吗,这只小鸟就是你呀,你若愿意,小鸟依旧能变回你!”
小鸟?我?白云车?被砍了的向日葵复活?还有,这个木偶人?
天堂?
她盯着小白看,然后指指小鸟叹了口气:“它叫什么?”
“它叫小白。”他说。柒珣道:“为什么和你的名字一样?”“因为我希望它和我一样,是向日葵的化身,可以让我这个大向日葵在风里来雨里去中,为它遮挡一些苦难。”说着说着,木偶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
她哏咽着,为什么什么还没搞清楚,就这么悲痛?
“小白,小,小白,能让我看看,看看你的脸吗?”她也气若游丝了。
木偶人没有再说什么,他显得迟疑,却又加快了速度,那个大玩偶的后面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呢?
白净。唯一的一个词,阳光,附加的词,是心中的印象。
哦,他不是哥哥的脸,虽然他言行举止那么像哥哥,但他不是。可是我并没有失落,反而好开心,真的。她带着苍白的脸庞笑着,世上本就没有相同的人,也本就没有相同的性质,但他同样是他的哥哥,没有血缘关系,却胜有血缘关系。每个人对乐观,对自信,对勇敢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爱也同样如此。
“柒珣,好好活着,热爱,热爱你的生活……”脱去了木偶的外套,他的脸那么苍白,一点也不像刚才那样有活力,她也一样。
“小白,小白,你,你怎么了?”柒珣几乎是哭着喊出来,因为她看见小白的身体在慢慢消失。
“柒珣,听我的话,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乐观一些,快乐一些,我,我是你永远,永远的哥哥……”
柒珣泪如泉涌,小白已经完全消失了,在她的墓上,又多了一棵向日葵,只是她不知道那三棵向日葵中,除了小白的,还有一棵是他的爸爸,还有一棵是她的哥哥。
“你,你一定是把自己的生命给了我是不是,你,你就是我心中的那颗向日葵种子是不是,你怎么这么傻,小白,木偶人—————”
向日葵田中,女孩儿泣不成声,风吹来,向日葵随风动着,太阳洋洋洒洒洋溢出光芒,血日残阳,女孩儿再也哭不动了,静静地躺在向日葵旁,风一吹,女孩儿嘴角又漾出了笑意,只是,泪痕未干。
病房中,披头散发的女孩儿醒了。“哎呦,丫头啊,你总算醒了!你把妈妈吓死了!”
“妈妈,我,我怎么了?”
“女儿,你以后别去卖报了,你,你今天去卖报,被别人打了,那个人还把你报纸全部撕碎了,你身上满是伤,脑浆都出来了,你知道吗,医生说你,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床头是泪眼婆娑的妈妈。
柒珣坐在病床上,想起了一切。原来她的力气很小,报纸被那个男人抢了,她不认,还哭,被他暴打了一顿,而实体被送进医院,灵魂却随着心中那个木偶人坐上去天堂的火车,而她终究是认清了自己,木偶人与他交换了生命,才得以还生,心中的向日葵种子终究开花了,而那个为它浇水施肥的人却不知去了哪……
终篇:五年后,今天
我坐在今天的田野,看暖风蝴蝶嬉戏,
我弹起昨日的相思,看流水,花溪,迤逦
忧愁盼欢乐,日暮,幻想
我渡过明日的彼岸,嗅心情空气明朗
我坐在今日的田野,看暖风,蝴蝶,嬉戏……
远处传来明快的歌曲,天没有下雨,花要开……再见了青葱的我们。两年的相处,让我感觉久违,尽管现在还在七月,我们刚刚别离一个月不到。可是那光洁的墙壁,透明的窗户,粉笔灰渲染的黑板,好像不那么熟悉了,我好像看到一阵风吹过,它是否将抹去我们曾经存在的痕迹。
离开学校的那一天 ,是个雨天,老天好像也在悲伤。当同学们走之后,我和顾讯,李沅蔚帮了老师忙后准备离开,老师让我把教室的窗子关上,我跑了过去,呆呆地站在教室的窗前,静静地,慢慢地合上了窗,我听见窗户关动时发出的低沉的吱吱的响声,背后,大雨有条不紊地在扶手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花,透过那层窗看着教室,一排排桌椅齐整的摆放着,那上面刻了、画了不少的涂鸦,字迹。教室前的橙黄色的讲台。上面还有几根断了的粉笔头。
我想象有一阵风吹来,沙黄色的窗帘挣脱了帘条的束缚,尽情地翻动着,飞扬着,一遍又一遍地抽打着桌子,讲台上的粉笔头儿有快至慢地滚动着,一只叮咚掉在了地上,滚到了门边,一只停在了讲台的边缘,还有一只因为有粉笔盒儿挡着风,所以静静地,没有动。风吹得大理石的地面发白,那上面印了多少我们的脚印呢,可是看不见,只能随着风吹帘动,想象往日时的脚步声,是不是也像今天的风那样放肆,撩动心弦,我没有认真听过。接着,风停了,窗帘像感觉到了什么,又轻轻地小心地晃动了几下,慢慢回归了原味,只有松开的帘条能证明它曾经动过,而能证明我们存在的痕迹是什么呢?接下来的秋天,会有新的班级入驻,他们将掩盖我们,继续上课休息,玩耍……,我想起了考试时经常要仿写的句式,而现在我想写:黑板在哪里,就像没有在那里一样,风吹过,就像没有吹过一样,来过这里的人,很久以后,会不会感觉没来过一样?
刚才的风吹,只是我的想象,窗户关着,所以,哪里来的风呢?我看着整个空荡荡的教室,这偌大的环境,使我感觉到很心酸,如果说现在,所有人都坐在这里,我就能清楚地看见语文老师和我们侃侃而谈,数学老师和我们“打情骂俏”,英语老师的课堂欢声雷动,可是这是不可能再被复制了,我想,如果我真的看到了这个场景,我一定会哭出来,好想再听一次读课文的声音,可我抚摸不到那缥缈的声音,我只能隔着窗子,轻轻点一点我的位置,我怕我会忘记。
也许这个第四层楼的六(11)班,到了秋天,不一定是六(11)班了,也许,它是4(11),三(7),五(3),六(6)……,但我希望他们要为这个班感到自豪。
当我关上窗子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它密封了我么的气味,至少是一个暑假。
“刘卿竹,走啦,快点儿。”李沅蔚和顾讯在远处的办公室门前喊我,我转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我仰头有凝视了教室一秒,然后,我把窗子打开了一个口子,把头伸进去,大喊:“喂——————————————”整个教室里回荡着我的声音,叹了口气,把头缩回来,把窗户紧紧地关了上。
我跑向了她们,教室门口,我的脚步声融入了噼啪的雨水,我跑来看了一眼教室,就好像没来看、一样。
六(11)班的同学们,当夏日最后的风吹过我们的笑脸,不要说再见,你们是风,夏日是风,生活是风,而六(11)是最后的风。谢谢你们,谢谢老师、同学们。
阳光暖暖的,莫柒珣伏在书桌上,眼睛合着,睫毛像裙子上的流苏,长长的,有些晃荡,一根绿色的枝条伸进窗户,在春末夏初开放着第一朵嫩黄色的花,耳边是鸟儿的吵闹,她扎着丸子头,用一根青绿色的皮圈绑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图案,但是依旧让人感觉到清新,活跃,一种春天的颜色。
真是一种熟悉的阳光。
她抬起头,迷茫的双眼像发现了什么,顿时亮晶晶的,枝头上一只小鸟也奇怪地看着她。
“小白。”她伸出一只手,语气延长而缓慢,平淡中更多是惊喜。
鸟儿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在树枝上跳了几下,飞走了,飞得无影无踪。
她伸出的手僵在那里,眼里渐渐浮出了笑意,淡淡的,是小鸟的叫声吵醒了我吗?还是这春色,这夏容,或许是那些年的,阳光。
似曾相识的阳光,同样照进了五年前,列车的窗户。
这是她印象最深的一段时光。那一年,爸爸去外地打工,车祸伤亡,祸不单行,哥哥瞒着全家人去工地干活儿,被高空坠物砸死了,为了她能上学,哥哥不仅强烈要求自己退学,竟然偷偷地去打工,为了她,为了她死了!在得知哥哥身亡的消息时,她嘴唇发紫,头脑中变成浆糊一片,身子一下子瘫软下去,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对她如此残忍?即使那年她才十一岁,但心中早已被灾难折磨地千疮百孔,她恨老天,她恨人间,她更恨自己!
四岁时,哥哥每天都会偷糖给她吃,他舔舔口水,看我吃,笑得都有了皱纹。六岁时,又一次我趁爸妈不在家偷窝窝头吃,把碗打了,爸妈回来时,他却说自己嘴馋,把碗打了,爸爸用皮鞭在他的屁股上打了好多下,罚他两天不准吃饭,我就一直站在旁边,看他一边挨打,一边装作开心地像我笑笑。八岁时,我想学游泳,他最终受不了我的纠缠,教我游泳,尽管在此之前他嘱咐我很多注意事项,但我还是被呛了几口水,不停地咳嗽,他心疼得哭了出来,生怕我被河水冲走,从此以后无论我怎么纠缠他都没有再让我下水。十一岁,他在建筑工地上死了,再也没有一句话可说,永远为我的,哥哥。
没有了任何经济来源,她只能找一份工作,但谁会收童工呢,于是,她选择了卖报。那一天,阳光很明媚,她的心很灰暗,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报纸,像一个游魂走在路上,每一步的节奏,都那样沉重,每走一步,脚底就有一种凉意渗透,有时眼睛也会撇到布鞋,那红格子的布鞋,是哥哥买给她的,她感觉呼吸变得急促,全身都冒着汗,好像再想下去又会晕倒。
阳光那么好,可在她看来阳光就是秋风,她就是落叶,会被吹向何方,自己无法决定。
站在火车轨旁边的月台上,她感觉报纸不存在,手里好像空空的。莫柒珣低着头,柔顺的长发贴在脸的两侧,喧嚣的月台上,她安静幽然地站着,听不清其他报童装疯卖傻为了卖报时的话语,听不见火车长鸣,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却能在这个晴朗的天气,听见风声。
“喂,买一份报纸!”待到旁边一个粗亮的声音响起,她才有些缓过神来,但也只是头抬起来,看看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正随手把一块钱扔在了地上,然后满不在乎地抽起一支烟。
她凝然冷漠地看了他几眼,眼睛瞥都没瞥那张纸币一下,然后转过头来,垂下了眼帘。
一只粗大的手伸过来准备抽走一张报纸,她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抓着报纸不放,抬起头,凶狠却坚定地看着他。
“你个小丫头,敢跟我较劲儿!”
莫柒珣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半睁着眼。粗俗!我才不会捡你的钱,把你的臭手拿开!
“你不讲理,我付了钱了!”他使劲抓着报纸,咬牙切齿,眼里全是不敢相信,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个疯子!松手!我要我的报纸!”旁边更多的人在围观。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什么都失去了。
“咔擦,”报纸全部撕碎了,两半报纸分别在两个人手中。
那个男人想了几秒,涨红了脸,用力把报纸往天上一挥,漫天飞舞的碎片,好像冬天的雪,她抬起头,面目淡定,眼里透出的是不屑:“对不起,我今天没有心情卖报,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吧。”说完,她轻松地把剩下的半坨报纸往男人脸上一扔,然后转身在众目睽睽下走了出去,身后的嘈杂听不见。
“小菇凉!你等等。”身后传来的声音很温和却很怪,还有点儿尖尖的,哥哥也喜欢叫她小菇凉,她微微愣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转头,她知道,重生只是谬论。
她没有停下来,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虽然读音很怪,但总让人有种善意的感觉。
她终于停了一下,转过头,一只大木偶,在后面笑着,他戴着一个头套,白色的圆柱形,上面有两只小小的眼睛,嘴巴咧得老大,下身完全是白色,一点其他的杂色都没有。可惜不是天使,头套大了点,让人感觉怪怪的,她竟然有种想笑的感觉,真的很想笑,即使并不是那么搞笑,很久没有笑一下,才发现有阳光,有笑容的存在,也很美好,好像是曾经遇到过的,回味的笑意,在心中。
“你好,小菇凉,我想问问,你为什么力气那么大?”莫柒珣听了这句话心情又不好了,明明没什么可失落的,但还是感觉他一句话不说更好,一句话想到的东西,不能预测,刚才好像在想象之中,他的一句话就把柒珣拉回了现实。
她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继续走着。
“啊呀,你不要什么都不说吗!”
见她还在走,他有些急了,莫柒珣仿佛看见了他在大面具下面皱眉的表情,在里面急得团团转,外表却还在笑着,想到这里,她又想笑,为什么呢,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出乎自己的意料,她竟然说出了一句。我可是最讨厌和陌生人说话的,怎么会这样?她微皱眉,表面加快脚步,心里却在反抗:停下来,停下来。难道是看不见他的脸才愿意说话的吗?看来人与人之间真的需要面具吗?只有这样才会拉近距离?
木偶愣了一下,好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想了起来,才笑了几下:“哈哈,我就说你不会不理我的,走吧,我带你坐火车!”说着,那个笨笨的大木偶,就快跑几步,在柒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臂,一阵白光闪过,镜头切换,火车上。
暖暖的阳光照射在靠窗的桌上,把火车况且况且的声音压住了,也可以说在阳光的陪伴下,火车声变成了初夏活泼的乐曲,远处的花田葱茏鲜艳,随着火车的节奏谱写美丽的曲谱,就在那个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人,也可以说是一个人和一个木偶。
女孩儿脸有些铁青,眼里是不屈的怒火,青色随着火车的摇摆而晃着,颇有节奏,配着女孩儿欲要怒发冲冠的脸,反倒显得很可爱。
穿着木偶装的少年,一直微笑着,花没开,草倒是绿了不少。
“这里,这里是哪里,你,你要干什么,我,我要回,我要回家!”女孩儿一开始说话还小声胆怯,说到最后一句,情绪爆发,声音高了几千分贝,把木偶的衣服都震飞起来。
为什么我会在他面前发这么大的火?平常我对家里人都很冷淡的。她坐在软软的椅子上,嘴角抽搐了几下。
木偶人呆了一下,就连衣服上的笑容都有些呆滞,但更加可爱了:“啊,哦哦,那个,认识一下,小菇凉,我叫小白,请问菇凉叫什么?”
她抬头看了木偶人一眼,他说得有些无辜,竟然衣服上的笑脸都显得无辜了呢。
她在心中没忍住,笑了个够,但面色还是平静如水。
“我是莫柒珣。还有,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要干什么?”她说得义正言辞,有种凶凶的感觉。
“嗯……,怎么说呢?”木偶伸出食指挠挠脸,满脸无辜,“你是我第一个遇见我不跟我笑而且不跟我说话的女生。我这么帅竟然你头都不回地走了,挺怪的,我们有缘,我也是怪人,所以我带你来了,这里是梦幻火车。”
他帅?自恋!不过他也是怪人这一句说得真好。莫柒珣白了他一眼,还有,这是个什么理由?算了,反正已经被拐了,总觉得有种亲切感,让我觉得他不会是坏人,没有见过大世面,也没有见过太多新鲜的东西的我,对这里好奇起来,现在梦中一般。
柒珣的声音终于回到平稳的状态:“来这里干什么?”
“实现,你的梦想。”木偶人好不容易又一次声音平缓,这样才有点儿帅哥样。
她看了她一会儿,看不出有什么眼神,但听到实现梦想这个词就好像是听见今天中午吃了一个窝窝头那样平常。柒珣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向窗口,静静凝神思考。
恍然之中,那个自卑沉默的她开心了些。
好像有一个愿望就是来坐火车。第一次坐火车时,还是六岁,那时候要去远方的姑姑家,徒步走过去太远了,但火车票又很贵,她妈妈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坐火车,姑姑生重病了,不能延迟。那时候坐在火车里,听见火车响声很有节奏,买不起坐票,但站着也感觉无比惬意,随着火车一晃一晃的,心仿佛要飞起来了。而如今,那梦中的场景让人仿佛置身于天堂,这真的是可以实现愿望的火车,它会送我去哪儿呢?
长长的汽笛声代表我们要下车了。我看着那些游客陆续下了车,又有人进来了,我小声地问:“我们要下去吗?”
“哦,不要,没到我们那一站。”他无聊地吹起口哨
“我坐在今天的田野,看暖风蝴蝶嬉戏,
我弹起昨日的相思,看流水,花溪,迤逦
忧愁盼欢乐,日暮,幻想
我渡过明日的彼岸,嗅心情空气明朗
我坐在今日的田野,看暖风,蝴蝶,嬉戏……”
明快中又有些忧伤,伴着阳光洒在我的心上,我不禁闭起眼睛,嘴角漾出一丝笑。
不知过了多久,汽笛再次响起。
“小菇凉,走吧走吧走吧!再不醒太阳要晒到屁股了!”耳边是一阵怪怪的呼唤声,小白正像幽灵一般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睡着了的柒珣揉揉眼睛,镇定地站起来,每走一步,脚心都暖暖的,心也砰砰跳着。
走下火车,我看见了它的全部面貌,那火车是一朵云!是一朵漾着淡淡红晕的云,太美了,太壮观了,她呆呆地站在月台上,注视着火车渐渐远去。
身后,是一大片向日葵田,金色的花儿在风中摇曳,像笑脸一样,那么美丽。
柒珣面朝葵花田,嘴唇微微发着抖。这真的,真的是我想要的。我很喜欢向日葵,虽然我不是乐观自信的女孩儿,可我依然爱着它,向日葵本来是乡间最常见的植物,可是前几日来了不少人把它们砍掉了,就像哥哥离开了我。
柒珣深吸一口气,面部虽然平淡,但心里一时乐开了花,向日葵有阳光的味道,一粒粒青黄不一的颗粒镶嵌在向日葵的花心,她的花心不像其他花的花心,那些花遮遮掩掩的,而向日葵完全展露了自己,吸收阳光,蓬发活力!
可是,她的心依旧是平静的,即使见到了那些挽留不住的葵花在这里,还是有一些忧伤的,那些花儿静静地开着,可惜她还要融入这大千世界,她不能在花田中过一生,不像花儿,整日笑着。
“很美吧。”已经完全沉浸在想象中的柒珣这才回过神儿来,差点把木偶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