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丘克,我要李子……”郑免看着丘克的背影,有气无力地喊。丘克只是挥了挥手,慢慢走远。
烈日炎炎,无风——就算偶尔刮一点,也是让人闷烦的湿热。郑免靠着树干,半闭着眼,幻想着一颗颗李子自己长着翅膀飞到他嘴里。他啧了啧嘴。
突然,前方的十字路口拐角处,传来轻微的“刺啦”声响,跟着便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郑免眯着眼看过去,只见一颗青幽幽的李子,慢慢从拐角处滚过来。郑免咽了口唾沫。
丘克买了水回来,结果一眼就看到郑免顶着太阳蹲在路旁,手里拿了颗李子,正准备往嘴里放。
这季节,哪来的李子?
他皱了皱眉。然而他还来不及问,就见郑免好像看到了什么,捏着那颗李子,急匆匆地转进十字路口的右拐方向。
丘克皱皱眉,追了上去。
然而站到十字路口,他愣住了——一个打着太阳伞的女人,正蹲在地上,一手拿伞一手拿盒子,艰难地拾着滚落在地的李子。女人额边满是汗珠,然而她脸上仍挂着笑,因为郑免正帮她,将李子捡回盒子里。太阳很大,郑免觉得自己眼前满是金花,不过他还是挂着笑,帮女人把李子拾起来。他感觉头很重,不过女人一个劲对他说谢谢,让他挺有成就感——原来就算身体很差,也是能帮助人的。
女人临走的时候,说什么都要给他几颗李子。郑免拗不过,只能收下。
丘克看他将一颗青幽幽的李子塞进嘴里,跟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很是苦闷的模样。
“怎样,很酸吧?”
“哈,又苦又涩。”郑免笑着,又将一颗李子塞进嘴里:“不过心里觉得很甜,就是了。”
四月二十五日,大风 碰瓷?
五月四日校文化艺术节,郑免作为一班之团支书,自然要为这事操劳。因为班里舞台剧还没有服装,于是他决定下午就去公园艺术相馆租衣服。
放学之后,因丘克临时有事,所以郑免只能独自前去。路遇外班友人,二人决定同行。与前两日烈日炎炎不同,今天的天空很是阴沉。风阵阵,吹得郑免直哆嗦。要是丘克在就好了,至少还能扒他的外套。郑免一边想,一边和友人打哈哈。
公园小路崎岖,沿途都是些户外摄影的租棚。郑免四处观望,却听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呼喊。他仰头张望,就见一披着深蓝布衫的中年女人趴在地上,唉唉叫着,女人的腿上,压着一辆老旧的三轮车。
三四个路人走过,皆是看了女人一眼,便径自转身离开。
郑免捏紧了拳头,大跨步超女人走去。
“郑免!”友人拉住了他。他莫名其妙回头去望。“碰瓷。”友人靠近他耳边,小心翼翼地说。
大风席卷而过,呼啦啦地吹起他单薄的衬衫。他觉得很冷,背后很冷,心里也很冷。他低头“嗯”了一声,随即跟着友人一起,往前走去。路过那女人时,他刻意与友人换了个位置:他让友人站在右边,靠近女人的位置。
二人走了很远,郑免却觉得自己耳边仍响着女人的呼喊。
租衣棚的老板说,很多衣服都被之前来的一个学生租走了。郑免与友人只能垂头丧气离开。
一路上,郑免满面愁容,却是挂记着那个女人。也不知有没有哪个好心人,帮了她一把。
然而事实却让郑免寒心了。女人依旧倒在那里,三轮车还是压在那个位置,路人还是默认。女人已经不再叫唤了,她趴在地上,弓着的背上下起伏,似乎很努力地喘息着。
碰瓷不碰瓷的全一边去吧!再下去会出人命的!郑免再次大跨步走过去,这次友人没拉住他。然而在他走近那女人时,另一双手却先他一步伸出,将压在女人身上的三轮车抬起。郑免仰头去看,呆住。
“丘克?”
眼前是一身黑衣的丘克,而他脚边还放了几大个包,好像是买了很多东西。
不过现在不是多话之时,二人收声,合力将女人扶起,架上三轮车,送去最近的医院。
从医院出来后,郑免低着头,一语不发。丘克知道他是在自责,便放下手里的包,揉揉他的头发。
“至少你后来还是决定去帮她。”
“嗯。”郑免点点头,突然抬头去看丘克,“你去公园干嘛?”后者一指手边的包,面无表情道:“帮你租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