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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把“你怎么这副模样”换成“感谢你的降临
我在EBS 台看过一个有趣的节目，内容与首尔大学郭金秀（音译）教授团队牵头的项目有关，是一项了解孩子们的自尊感是什么的实验。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分别和各自的妈妈单独进入房间参加测试。实验要求孩子蒙着眼睛扔球，妈妈负责用篮子接球，妈妈把球的位置告诉孩子，再由孩子找到球后扔给自己。
7 组人员中有5 组出色完成了任务。通过仔细观察，我发现这几组妈妈的语言模式都是：“对，对！很好！球在右边，抓好了往前扔。妈妈会接住的，别担心。”也就是说，不论孩子做什么，妈妈都在不断地用语言支持和包容他，孩子成功后更加不吝赞扬。
相反，两组完成情况不佳的妈妈大多是这种语言模式：“不，不是那个……呀，我都快疯了。没时间了！”妈妈们总是又烦躁又生气，孩子们拿球或扔球时失误频出。这些孩子心里会怎么想？“要是做不好会怎样？妈妈肯定会失望吧？是不是还会发火？”或许他们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
我做的实验中也出现过类似结果。我把自己班上的孩子们分为两个一组，一个扮演盲人，另一个扮演向导，走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但不能踩到边线。有些孩子又是踩线又是摔跤，有些孩子则顺利到达终点。当我问他们为什么走得这么顺畅时，大家都说：“向导讲解得很清楚，我依赖他，相信他，才能取得最后的成功。”
自尊感是什么？就是“一种认为自己尊贵的感情，一种感觉自己有价值的想法”。自尊感之所以最重要，是因为自尊感强的孩子们具有非凡的处理问题能力，挑战问题的积极性也高。
如今，很多人都说：“要提高孩子们的自尊感。”事实上，很多父母的言行起到了相反的作用。“我相信你，你做得非常好。你的降生足以让我们感恩。有了你，爸爸妈妈很幸福。不论你长成什么样，我们都爱你。”这样说的父母有几个？“你为什么这副样子？到底像谁，这么让大人操心？你就这点本事不成？”这种说话随意的父母却大有人在。这时，孩子们的自尊感会逐渐降低，认为：“对，我的确做不到你们要求的那样，只能是这么个无用之人。”
父母无不珍视孩子（尽管有时候厌恶得要死），可把这种珍视表达出来的父母并不多见。如果希望孩子成为爱自己、努力提升自我价值的人，父母必须为提高孩子的自尊感付出努力。
虽然进入了惹是生非的青春期，但回想孩子出生时父母有多开心？我也清楚地记得孩子们出生的那一刻，那是我有生以来做得最棒的事情之一。生命如此珍贵，如此令人惊叹。他们让我发现了自己存在的理由，体会到对一个人全身心的牺牲。养儿才知父母恩，孩子们让我对父母心怀感激。身边陪伴着叫自己“妈妈”的小生命足以让我无比欣喜。孩子们第一次笑，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时，我和丈夫幸福之极，常常为了早点见到他们，下了班就急忙赶回家。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了，开始惹我哭泣，让我感到吃力，经常忘记对身边美丽又可贵的生命感恩，变得厌恶、失望，给他们带来伤害。很多时候，给他们的感觉就像“学习好，外貌出众，有钱又擅长运动”的人才是能够得到认可的……我经常用这种态度对待孩子们。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错了，给孩子造成了伤害，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看着十几岁的女儿和儿子，我就在想：“希望世上所有父母的心情都和我一样，心里常怀感激和歉意。希望孩子们能够体谅，希望我们无心的言行不会伤害到他们，希望他们偶尔宽容大人的错误和过失。”
我们应该从自身做起，努力爱自己，努力提高自尊感，还要不断努力提高孩子的自尊感，让他们感觉到：“啊，我能做到。就算现在做不到也没关系，有家人支持，我不是一个人。”因为自尊感是一个人成功和谋求幸福人生最重要的铺垫，这一点绝不能忘记。
朝想象中的观众发问
“你为什么总照镜子？咱们交流的这30 分钟里已经照了5 次了吧。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没什么……”
“不用照你已经够漂亮的了。头发、衣服整齐，皮肤干净，表情也不错。”
“是吗？真的吗？您是第一个和我这么说的人。” “谁说过你的外貌不好吗？”
“没有啊，怎么了？”
“我看你很在乎。”
“因为要是不在乎，大家就会觉得我很奇怪。”
“大家？能告诉老师大家是谁吗？”
“嗯……朋友们……周围认识我的人们。”
智敏不是学习成绩特别好的孩子，也不是经常逃课去做学生不该做的事的孩子。课堂笔记干净利落，家长给报的补习班也没落下过。外表看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她和现在大部分青春期的孩子一样时刻面对着自己“想象中的观众”并受到困扰。智敏一刻不停照镜子确认自己的形象，甚至因为穿了脏运动鞋就在上学途中返回家。
所谓想象中的观众，顾名思义，我们找不到与智敏口中时刻关注自己的“大家”相对应的人，因为他们并不存在。这些假象的存在让智敏和很多孩子活得像个提线木偶，为了讨好观众，为了不被他们指手画脚。
情况更严重的话，孩子们忘记会做什么事情自己才会高兴，什么让自己幸福，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因为一切的中心不是“我”，而是“他们的眼睛”。心理学家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所说的“想象中的观众”让人看不到尊贵又有价值的自己，只剩下“他们怎么看待我”的被动价值观，支配着孩子的人生。随着时间的流逝，“观众”变得越来越挑剔，更具批判性。为此，孩子们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迎合“观众”上，渐渐丧失自我。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一次，有位妈妈带着上小学六年级的孩子来到我的咨询室。要和我交流的是孩子，可我每提一个问题他都不直接回答，总是看妈妈。尽管我告诉他，就当妈妈不在这里，随便聊一聊，他还是继续朝妈妈看。于是，我让他妈妈到外面去等着，但她就说自己不在场孩子会紧张。我只好请她先出去，才得以和孩子单独交谈。即使只有两个人，孩子也总是摆弄手，给不出像样的回答。我更平静、更深入地引导后，他终于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道：“我妈妈……只要我说些什么，她就先大喊大叫。”
这让孩子很紧张，反复出错。妈妈忍受不了，会再次为之恼火。孩子的自尊感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现在，就算没人说什么，他也会感觉有人在某个地方盯着自己，行为总是受到限制。为了弄清妈妈到底为什么让孩子变成这样，我开始与她独自交流。没过多久，她就哭着讲出自己的隐情：“我父亲是军人，做任何事情都循规蹈矩，一丝不苟，时间安排、规则和规范等都十分严明。我的生活始终按照这些标准进行。所以，我学习成绩优异，一直是个模范、本分的人，偶尔产生反抗自己境遇的想法，却又都被自己压制住了。”
我想，一般来说，在类似环境下长大的父母相对会给孩子更多空间和自由。然而，不是有句老话叫做“多年媳妇熬成婆”吗？这位妈妈把有意无意中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教育模式照搬到了孩子身上。“那样的环境我都能经受得住。你为什么就不行！”最后，她忍不住失声痛哭。
“初中时父亲让我吃了太多苦头，我因此下定决心，再也不要重回这种境况，要让自己的孩子自由发展。那时的我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从来都不希望孩子胆怯畏缩，可每次看到他不光在意我，也在意别人的眼色时，简直心如刀绞。”
小时候没能从父母那里完全独立出来的大人们，会用一种有悖常理的教育态度对待自己的孩子。孩子便总能意识到，父母在看着我，对我有所期待，让这些现实中的观众对自己的存在作出规定。孩子认为，让父母高兴的我，讨父母喜欢的我，才是有价值的。孩子一天天长大，现实中的观众变成了想象中的观众。尽管没有任何人说自己什么，自己却不由自主地束手束脚，自由不得。只有去除他们想象中的观众才能使其成长为自尊感强的健康孩子。
即便一天不照50 多次镜子也能认识自己的美丽，不用看父母或者别人的脸色也能理直气壮地讲出自己的想法，父母都想把孩子培养成这样的人。但是，孩子的伤痛让他们无法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只是为不落入某些冷酷评价者的标准的掌控，丧失自己，意志消沉，忐忑不安。
曾几何时，孩子们也想努力读懂父母的内心；曾几何时，他们也有过“不管别人说什么，父母都是爱我的”的念头，毫不理会想象中的观众，心中充满对自己的信任和爱。为什么现在做不到了呢？是谁改变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