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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找不到学习的意义
“金老师，我家孩子对学习很上心，成绩却不怎么好。论坐在书桌前的时间，没人比她长。付出努力却得不到相应的收获，她自己好像也很吃力……我不知道应该帮什么，怎样帮。”
素妍的妈妈为了孩子单独找到我，看样子真的伤透了脑筋。就跟孩子最头疼学习一样，他们的父母最苦恼的也是孩子的学习问题。所幸这次咨询并非始于父母对自己满足不了孩子要求的烦恼。孩子因为学习辛苦了很久，只有付出后得到回报才能让她少受些伤害，妈妈怕她因为愿望实现不了而灰心丧气。
“素妍小时候学习好吗？”
“不好。虽然孩子一直很努力，可小时候的成绩也不怎么好。脑子好像并不是太笨。能在书桌前坐上很长时间，注意力应该没那么差。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们没有因为成绩给过素妍多少压力，看来是她自己的问题。”
“我能见一见孩子吗？”
素妍两手紧抓着肩膀上的书包带走了进来，看上去非常疲惫。为缓解她的紧张情绪，我问了很多和咨询毫不相干的问题，素妍不怎么感兴趣。但她马上平静下来了，却看不出她心中在想什么。
“听说你学习很努力？妈妈可没少夸奖你，老师也觉得你很了不起。现在的孩子们讨厌学习，躲都来不及呢。”
“所以才没有人因为我的成绩指责过我。虽然我学习不太好，但大家都知道我很用功。”
通过谈话我了解到，素妍对学习很上心，为此花费了大量时间，妈妈说素妍得了“学习病”毫不为过。她为学习竭尽全力也得到了周围人的认可，为什么成绩就是不见起色呢？头脑再不好使也不至于如此。为了准确找出症结所在，我利用之前做家教时的经验给她出了道数学题：
“你来做做这道题。”
题不难，学过这些知识的孩子应该都能解答出来。可素妍涨红了脸，磨磨蹭蹭地做不出来。周围的人都说她一向努力学习，我也就认为那类题目难不倒她，为什么不会做呢？我感到十分纳闷。所以，我们进入了更深层次的交流。我发现，素妍很下工夫是不假，但没有学会多少内容。也就是说，“努力学了什么”这部分是缺失的。为了弄明白素妍为什么一味纠结于埋头苦读，为什么那么看重学习，我继续发问：
“素妍，学习好对你的人生有什么帮助？之所以努力学习，是因为有什么能让你幸福吗？”
“嗯……我学习成绩一直不怎么好，家人们没有因此说过什么。小时候，有一次，也只有那一次考得非常好。爸爸、妈妈、爷爷和奶奶都夸奖我，为我鼓掌，还给零花钱，实在是高兴得不得了。那时，我就在想：‘哇……学习好了待遇大不相同啊。’我说什么家人都听，感觉自己就像全家的中心。”
“原来是这样啊。后来的成绩又不好了，对吧？”“是的。我也开始变得惴惴不安。心想下次一定要考好，这样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否则会让很多人失望……”素妍面临的最大问题在于头脑中形成了错误机制。虽然想学好，也坐在了书桌前，但没有真正把书本内容学进去。“这样学下去，所有知识就都能被装进脑子里吗？”“这些知识能让我考出好成绩吗？”“要是考不好，我会变成什么样？”这些想法接连不断地出现，让素妍痛苦不堪。最后只能是终日面对书本愁眉不展，而不是像别人想象的那样，真的在发奋读书，这实在令人惋惜。没有人逼着或者盼着她学习好，但由于经历过学好了能有大的回报后，素妍自以为最大的烦恼是“学习”。
与很多家长和老师的想法不同的是，那些压根不学习的学生也总觉得学习是种负担。努力过后考出好成绩，或者稍有进步尝到学习甜头，孩子会更加发愤图强，开始新的挑战。否则，只会对自己感到失望，最终放松学习这根弦。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为学习发愁或者对学习完全不感兴趣。相反的，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整日承受着压力，因为“学生的义务是学习”的命题已经深深植根于他们心中。
“素妍，老师也承认你考好的时候家人非常高兴。也许对你的态度和之前大有不同。可你知道什么东西比这更重要吗？不管你学习好坏，父母感到欣慰的始终是你的存在本身。你对学习十分用心，而且还在继续努力着。这足以让父母感恩和满足。你也感觉到了吧？”
“我知道。我想做得更好，结果却总是不尽如人意，这让我更加不安。坐在书桌前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精神恍惚地呆坐在那里。”
“嗯，我想也是。现在，不妨放轻松些。父母更愿意看到即使进度比较慢，但能以放松的状态为自己努力的你。”
在家长的积极帮助下，素妍的情况一天天好转。我又继续努力帮她培养自尊感，让她明白自己是个多么有价值的人，她的父母也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那之后，素妍渐渐平复放松，成绩开始变得好起来。由于她已经养成了坐得住的好习惯，再有了安全感，时间就能被“真正的内容”所填满。
“付出很多没有回报。”其中肯定纠结着些什么。如果花费大量时间发奋读书却收不到成效，就意味着一定是出了问题。家长有必要仔细观察从哪里开始纠结，纠结的内容又是什么。考虑孩子是头脑不聪明、注意力不集中，还是像父母中的哪一个之前，先把纠结的问题理清楚，治愈就会从那一刻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