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靖 上海上大附属外国语中学语文教师

最近，给六年级学生上作文课，我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在作文中，你们说的是不是都是真话?”眼望讲台下面，竟无一人举手。

于是，我又问：“不说真话的原因是什么?”

学生的回答五花八门。

学生一说：是自己不能将所见所闻真实地记录下来，只能去编，要将丑的去掉，好的编进来。

学生二说：写作文要求生动，往往真实的内容不生动，只好去编。

学生三说：多半真话都不是好听的话，有时会因某句真话冲撞了老师或家长而被责骂，渐渐地，作文里就少了真话。

学生四说：老师说作文一定要有好词好句，如果一篇文章大部分都是好词好句，就没有说真话的地方了。

……

基于这样的情况，我顺势当堂给学生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是“有话想对爸妈说”，字数不限，唯一的要求是“说真话”。

作文本交上来，我一口气读完了所有学生的作文。这次作文，有几点让我印象深刻：

首先，文章写长了。一般来说，字数不限的作文，学生能够少写绝不多写。而这次，很多学生的字数超过了400字，最多的超过了800字，看来孩子想说的话还不少。

其次，文章写顺了。我手写我心，情真才能文顺，这次作文，文字是从孩子心里流淌出来的，文章一气呵成。

再次，内容丰富了。每个孩子的心思不一样，每个家长的特点也不同，看这些作文就像进了百货商店，商品琳琅满目，让人大饱眼福。

其中，最令我欣喜的是他们都说了真话。

有学生在作文中写道：“妈妈，您是最爱我的人，您尽全力满足我物质上的需求，让我不愁吃、不愁喝，给我一个温暖的家。可是，晚上我没有办法跟您说晚安，早晨一睁眼也看不到您。记得有一次，我终于说服您陪我写作业，正要写呢，一个电话，您又出去了。妈妈，您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学习。这是我想对您说的话，请不要生气。”

另一个学生游山的时候，把“山畦寺”读成“山娃寺”，他在作文中写他爸爸：“……你怒气冲冲地骂我：‘这五年书都白读了吗?这么简单的畦字都会念错，还学会和大人唱反调了?’我被说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虽然我的确念错字了，但爸爸你能好好和我说话吗?……”

看着这些文字，我意识到，我们的孩子是会写作文的，而且是能写好作文的。于是，我在想，我们现在的作文教学用力不可谓不勤，要求不可谓不细，指导不可谓不多，但是为什么学生对写作却逐步丧失了热情，甚至畏惧写作呢?究其原因，我们忽略了写作最基本的要求：说真话。

教学生写作、让学生喜欢写作，首先要鼓励学生说真话，否则，再多的要求只会让学生越来越感到写作的痛苦，再多的技巧只会让学生在堆砌“假大空”时越来越熟练。因此，老师在指导学生写作时要注意几点：

第一、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知识会由贫乏到丰富，认识会由肤浅到深刻，思考会由片面到全面，他们在写作中难免会说错话。对此，我们应该多一点宽容、多一点鼓励，因为教育之花的盛开要经历漫长的等待。

第二、孩子们经常突发奇想，这种灵感是思维活力和作文活力的重要因素，因此，我们要给孩子适度的空间让他们有充分表达的自由，要允许孩子“乱”说话。

第三、孩子在作文中不敢对爸妈说真话是怕挨骂挨揍，学生在作文中不敢说真话是怕老师不乐意而扣分，所以我们要放下所谓的权威、尊严，用一颗宽容、欣赏的心来看待这些文字，允许孩子说真话，鼓励孩子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