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典”就是居委会主任
如果你生活在农村,一定听说过“村民自治委员会”。如果你生活在城镇,就应该听说过“居委会”。这两个机构是农村和城镇居民自我管理的最基层组织,负责一个村、一个社区的一些个人和公共事务,比如清扫积雪、解决邻里矛盾,等等。人类只要聚居在一起,就会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事儿发生,就得有个机构管理和解决。所以,这种基层机构在人类形成部落群居时代就出现了。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在全国实行郡县制,全国分郡,郡相当于现在的省。郡下分县,县以下设乡、亭、里三级。一般为十里一亭,十亭一乡,里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一个小村子、一个住宅小区。汉代开国皇帝刘邦就曾担任过亭长,相当于现在一个大村子的村委会主任吧。刘邦建立汉朝之后,把“里”又细分为“伍”和“什”,五家为一伍,设伍长;十家为一什,设什长;十什为一里,设里魁;十里为一亭,设亭长;十亭为一乡,设三老、有秩、啬夫、游徼等官吏,分别管理各项事务,跟现在的政府各部门分工合作是一样的道理。不过那时候的政府工作人员区区几个,不像现在政府机构庞大,人员众多。
误了工期真的会被处死吗?
如果你了解陈胜、吴广的历史故事,就应该知道,他们之所以要起义,是因为途遇大雨,耽搁了行程,不能按时赶到工地。“失期当斩”,误了工期会被处死,所以陈胜、吴广才揭竿而起,发动了著名的大泽乡起义。
误了工期真的会被处死吗?秦《徭律》中对徭役征发时误期者的处罚规定如下:“御中发征,乏弗行,赀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谇。六日到旬,赀一盾。过旬,赀一甲。”最高处罚是“赀二甲”,就是罚没两副铠甲。迟到半个月,就罚没一副铠甲。迟到三五天呢?谇。“谇”的意思是斥责,严厉批评。由此可知,误了工期并不会被处死。因为古代交通困难,恶劣天气常常是行人的主要障碍,谁也不能左右天气状况吧。
那么,陈胜、吴广所说的“失期法皆斩”,又是怎么回事呢?有些学者认为,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处罚手段。当然,更有可能是官吏不依法办事擅自加重了处罚,或者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口头威胁。

我抱住妈妈又哭又喊,终于把妈妈摇醒了!我说:“妈妈,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妈妈说“傻孩子,妈妈没死呀!”我笑了,问妈妈刚才怎么了,妈妈说:“早晨起来我去打扫院子,发现一个灯笼掉在地上,骨架摔碎了。肯定是风刮下来的,可张家女主人非说是我故意碰掉的,是跟皇上登基作对,张龙还要去乡里告状。”
“他们太不讲理了,我去跟他们说!”说着我就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身子,我赶紧穿上衣服。
妈妈说:“你去管什么用?他们能跟你讲理吗?孩子你记着,理都在他们有权有势的人那边儿。”
我说:“那乡里就听他们的?”
妈妈说:“张龙是里典,乡里的三老也是大家望族的人,人家都是一条心,能不偏向他们吗?”
我说:“他告就告去,灯笼掉了再挂上不就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妈妈说:“孩子,你不知道,这是庆贺新皇帝登基的事儿,说小事儿是小事儿,说大事儿是大事儿,万一说咱们冒犯皇帝,打死咱们也不冤啊。”
听到这里我才知道妈妈为什么竟然吓得昏了过去,原来掉个灯笼就是这么大的罪名!我就没办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妈说:“儿子,你知道女主人为什么这么说吗?她是看咱们给她家干了两年活儿了,差不多该还清她家的债了,她不想让咱娘儿俩走。再说,又把你派去给皇帝修陵墓,她也觉得理亏。她是不想让咱们跟她家闹事儿,乖乖地给他们干活儿。”
“这个女人太狠毒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有点害怕了,好像面前一条毒蛇直视着我。
妈妈说:“孩子,你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来,那时候你就长大了,能支撑一个家了,妈妈等着你。咱就不用受别人的气了。”我点点头,暗暗地发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儿来,不再让妈妈受苦,不再当人家的奴隶,把坏人通通被鞭子收拾得老老实实!
这时候又听见张龙敲着锣大喊了:“给皇帝修陵墓的人都到村头儿集合了,不得延误啊!”妈妈一听,说:“孩子你赶紧吃饱饭,该动身走了。”
我哪里还能吃得下,一想到他们会欺负妈妈,我就光生气了。昨天夜里想着到外面玩儿的心思全没了,一心要让妈妈过好日子,不再受人欺负。
妈妈偷偷在我包裹里装了两个馍馍,送我来到村头儿。村头儿已经来了不少人,我一看好像全村的男人都来了,难道要去这么多人吗?我看见了高大爷和文叔叔,他们的脸色好像都很难看。妈妈的担心是对的,这次出去一定有很多困难吧?是些什么困难呢?我想象不出来。
“人都到齐了。大家听着,跟着这五位军爷走,一路上要听军爷的话,不然就是跟朝廷作对,就是冒犯了咱们的新皇帝,要吃罪的!”张龙大声喊着,每个字都像大石头一样“咚咚”地砸在地上。我这才看到有五位士兵站在高高的土冈上,手执长矛,腰里挎着长剑,背上还有弓箭。他们又不是去打仗,怎么带着这么多的兵器啊?
五位士兵让我们站成三行队伍,每行队伍还让最前面的人当队长,然后喊着号子,整齐地向前走了。
我跟妈妈挥着手,每个人都跟家人挥手。妈妈曾经给我讲过以前我们村所在部族跟邻近的部族打仗的事儿。争夺土地、粮食、马匹和女人,就会打仗。打仗的时候就是这样,村里的男人们整齐地列队出发,跟亲人们挥手告别。几天后回来了,带着不少抢来的东西,也带回不少死去的亲人。
我们不是去打仗,我们不是去抢别人的东西,不会带着亲人的尸体回到村里。我这样想着,就不再害怕,我只担心妈妈,希望张龙家不再欺负她,我会给妈妈带回好吃的东西,好看的布料,给她做衣服穿。
渐渐地看不见妈妈了,看不见村子里的草房了,看不见村后那两棵大槐树了,看不见村后草地上三三两两的马儿和牛儿了。我们沿着村后的草地一直往东走,终于翻过了那座山!
可是,山这边儿跟山那边儿差不多啊,也是草地、树木、村庄,让我很失望。走了大半天,还是差不多的样子,这样我就觉得有些累了,走路就慢了下来,越来越慢。
“啪”的一声响,声音从我的后背发出来,接着就感觉热辣辣地疼。我回头一看,一位士兵正站在我身后,凶恶的被鞭子眼睛瞪着我,手里拿着一条鞭子,说“磨蹭什么,赶快走!”我生气地说:“你干吗打我?”“小浑蛋,还敢顶嘴?”士兵说着又举起了皮鞭。旁边的高大爷赶紧拉住我,说:“军爷不要生气啦。他还是小孩子,不懂事儿,让我来教教他。”高大爷说着,拉着我赶紧往前走。看士兵没追上来,才跟我说:“你好大的胆子,敢跟他们喊叫。以后千万别再这样,找打啊?”我说:“他干吗打我啊?”
高大爷说:“你走路太慢了,整个队伍都拖拉下来了,他当然要生气了。”
我说:“那也不能打人啊!”
高大爷说:“不能打人?他就打你,你找谁说理去?”高大爷说的跟妈妈说的一样,谁厉害谁就不讲理,我们就没处讲理去。

我的后背被打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血渗出来,越来越疼。我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了,高大爷连忙说,要哭就悄声地哭吧,千万别让那些士兵听见!
我突然不想哭了,再疼我也不哭,我要坚强,让那些凶狠的士兵看看我,我才不怕疼。
我不怕疼,疼痛就减轻了很多。但肚子又开始饿了,可不,天已经快黑了,还没有吃东西,大家都饿了,我看见文叔叔也咕噜咕噜地咽唾沫。可谁也不敢说要吃饭。我们能听到“啪啪”的鞭子声,肯定有不少人挨打了,还有士兵的喝骂声,催促着我们快走。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饿,忍着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天完全黑下来,看不清楚前面的路,才停下来休息,吃饭。
老天爷也来捣乱,开始下雨,想生火烤馍也不成了,只能吃凉的。坐在雨中,也没法儿睡觉呀。可我们实在太累了, 匆匆地吃了自己带的干粮,坐在湿地上就睡着了。跟我们一起睡觉的还有花花草草,花草在雨中睡觉很开心吧,可我们就太难受了。
一会儿睡一会儿醒,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可雨还是没停。大家的衣服全部湿透了,带着的馍也都湿透了。高大爷的烟袋也湿透了。可雨好像越下越大。更糟糕的是,那几个可恶的士兵竟然让我们赶紧走路!
大雨把路也冲打得泥泞不堪,看不清楚哪儿是坑,我们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试探着往前走。这样走,想快也快不了,可那些士兵却根本不管这些,又打又骂,催着我们快走。终于,大家忍不住了,纷纷说:“这种路根本没法儿走,还是等雨停了再走吧。”
“大秦法令,失期当斩!你们找死吗?”一个士兵头儿大声说。
大家都不再吭声了,默默地往前走。
我悄声问高大爷:“什么叫做‘失期当斩’?”高大爷悄声说:“就是误了期限,就要杀头。”
怪不得这些士兵不讲理,皇帝就不讲理。只要误了期限就杀头,也不管是什么天气啊?13岁的皇帝就这么浑蛋吗?
淅淅沥沥的雨连着下了好几天,我们就冒雨走了好几天,也不知道一天走多远,总算到了工地。远远地看见东西走向的一溜儿山,不算太高,可山势很美,就像一匹骏马在奔驰。文叔叔说这山叫做骊山,我们就要在这里干活儿。
“骊山可是好地方,山南有美玉,山北有黄金。”文叔叔说。哪儿呢?哪儿呢?我这次来能捡到多少黄金和美玉啊?